文|沐熙
编辑|沐熙
历史上死于兵变的皇帝不少，死在自己人刀下的也不是没有，但因为把女人抢得太彻底、把人心寒得太干净，最终被部下堵在帐子里杀掉的，完颜亮算是独一份。
他不是那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君主，他能写诗、懂兵法、杀起人来不皱眉头，治国也不是全无章法。
问题就出在这里——一个有能力的皇帝，把大半精力用在了强抢别人妻女上面，把权力当成满足私欲的工具用到了极致。
刘子业够变态，杨广够自大，完颜亮的问题是他压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，他凭什么有这种底气？
三个志向，藏着一个人的真面目
完颜亮没当皇帝的时候，就跟身边的人说过自己这辈子要做的三件事。第一件，国家所有的大事都要由他来拍板，不允许任何人分权；第二件，亲自率兵出征，把敌国的君主抓到自己面前问罪；第三件，不管认识不认识，天下的绝色女子全部娶回来。
这三条放在一起，大多数人看到的是"野心勃勃"，细想会发现，这里面有一股气，一种别人都不配跟他相提并论的气。权力要最大的，功业要最高的，女人要最美的，他要把所有顶格的东西都装进自己手里。
完颜亮的皇位不是正常继承来的。金朝第四位皇帝金熙宗完颜亶，就是被他在宫廷政变里杀掉的。完颜亶这个人晚年行事混乱，完颜亮趁机发难，带着几个心腹趁夜闯入寝宫，把皇帝直接解决掉，第二天宣布自己登基，年号正隆。
这种路数，在宫廷政变里算干脆利落的，没有长时间的内耗，也没有扯出什么大义名分的旗号，就是纯粹的杀人夺位。这件事本身就说明，完颜亮不在乎程序，不在乎规矩，他在乎的是结果。
登基之后，他把第一条志向落地得相当稳，朝廷政令逐渐集中到皇帝手里，各路贵族和宗室的权力被一步步削减，金朝在他手上运转得有板有眼。第二条志向，他一直在积蓄力量，准备有朝一日南下把南宋灭掉，这件事他惦记了整整十二年。第三条志向，他用了全部在位的岁月去实践，宫里宫外，宗室、大臣、百官，没有谁的妻女是安全的。
他写过一首《题临安山水》，其中有两句是"提兵百万西湖侧，立马吴山第一峰"，字里行间就是要踩着南宋皇帝的脸扬眉吐气。这首诗放在文学史上排不上号，但能看出他的野心——他不只是想赢，他想赢得让对方彻底颜面尽失。
这种心态渗透进他对待所有事情的方式里。他夺女人，从不是偷偷摸摸地来，大部分时候直接派人去说，或者干脆让对方家里人把女人送过来，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皇宫里，消失的那些男人
完颜亮的后宫不是靠正常纳妃填满的，他的大多数女人，背后都跟着一个被杀掉的或者被赶走的男人。
唐括定哥是崇义节度使乌带的妻子。完颜亮还没登基的时候，就跟这个女人有往来，篡位成功之后，第一件事之一就是把她弄进宫里。唐括定哥不情愿，有丈夫、有日子过，不想跳进宫里的那滩水。完颜亮的回答很简单，她丈夫的死，可以是她动手，也可以是他来安排，让她自己选。
唐括定哥选了前者，亲手勒死了乌带，进宫封贵妃。
完颜亮对这个女人的兴趣没维持多久，很快就移情别处，唐括定哥在宫里的处境急转直下。她在这种境况里跟一个叫阎乞儿的男人重新搭上关系，两人在她入宫前就认识。
侍女贵哥发现了这件事，去告诉了完颜亮。阎乞儿和唐括定哥都被处死，贵哥因为告密得了一个莘国夫人的封号。
婢女告密得封号，这件事本身就是完颜亮的管理逻辑——他在宫里埋了大量耳目，用封赏驱动宫人互相监视，自己牢牢掌着宫里的一切动静。
福娘的事发生得更早一些，是完颜亮登基初期的布局。他跟太后徒单氏的关系一直不好，徒单氏不是他的亲生母亲，对他的夺位之举从来没有真正认可过，偶尔说上几句，让他很不痛快。完颜亮就跟太后身边的婢女福娘搭上了线，一来是情欲，二来是让福娘充当自己在太后那边的眼线。
正隆六年，完颜亮筹备南征，后方契丹人闹起义，他派枢密使出兵镇压。太后知道消息之后说了一句话：契丹的事又出岔子了，真不知道该怎么办？这句话通过福娘传到完颜亮那里，他立刻就往最坏的方向想——太后这是在散布不满情绪，万一自己南征在外，她带着亲生儿子在背后发难，皇位就不保了。
他当天下令处死太后，连尸首都没有正经安葬。事后给福娘封了郧国夫人，说等南征回来就正式纳她为妃。福娘的丈夫特末哥也是帮他监视太后的人，完颜亮给特末哥安排了个泽州刺史的职位，叮嘱他在南征期间好好照顾福娘，回来再论功行赏。
完颜亮死在南征路上之后，福娘、特末哥作为他的亲信人员，被完颜雍一起清算了。
连宗室的老婆，都没能幸免
宗室里的女人，完颜亮也没有客气过。
蒲察阿里虎是金朝的公主，出身不低，两任丈夫先后死于宗室内斗，宫里宫外没人敢再娶她，这个女人就这么悬在那里。完颜亮盯上她很早，之前有人拦着，当上皇帝之后直接把她纳进来封了昭妃。
蒲察阿里虎有个改不掉的毛病，嗜酒，而且喝起来没有节制，喝到烂醉才收手。完颜亮催了她几次，每次都是表面答应，背后该喝照喝，两人关系慢慢冷下来。
冷到一定程度，完颜亮把注意力转移到蒲察阿里虎带进宫的女儿重节身上。重节按辈分算是完颜亮的庶出女儿，这件事放在任何标准下都说不过去。
蒲察阿里虎发现之后，把重节揍了一顿，紧接着又想偷偷给前夫的孩子送些衣物，这两件事叠在一起，让完颜亮勃然大怒，一度要直接处死她，被皇后出面劝住了。
蒲察阿里虎彻底失宠之后，在宫里的日子难熬，跟侍女胜哥的关系越来越近，两人的私情被另一个叫三娘的侍女撞见，三娘去告诉了完颜亮。
完颜亮这次意外地没有大发雷霆，只是告诉蒲察阿里虎，三娘来告状，不能让她受罚。蒲察阿里虎没有听，转过身去就把三娘杀了，这一次再没有人替她开口求情，她就这么死了。
唐括石哥是唐括定哥的妹妹，嫁给了秘书监下的一位官员，过着平常的日子。完颜亮听说她生得好，直接找到她婆婆，让那家人催着儿子写休书，说不要等自己出面。
那家人哪里敢拦，儿子乖乖把妻子休了，唐括石哥进宫封了丽妃。完颜亮对这件事还没完，时不时把唐括石哥的前夫叫进宫来，当着那个男人的面，拉着唐括石哥说一些房中私事，用这种方式羞辱对方。
耶律弥勒的事，带着另一种荒唐的气味。她是礼部侍郎萧拱的小姨子，据说还待字闺中，样貌出众。完颜亮让萧拱把人送进宫，耶律弥勒到了之后，完颜亮察觉她并非所说的那般清白，认定她和萧拱之间有不正当关系，当即把萧拱杀了。
耶律弥勒还是被留了下来，封柔妃。萧拱的妻子没了丈夫，完颜亮顺手把她嫁给了唐括石哥的前夫，自称替两人做了一回媒。
他对自己的这些行为，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安。莎里古是他最喜欢的宗室女子之一，已经嫁了人，完颜亮的办法是把她丈夫调来做护卫，安排他值夜班，让他把妻子送进宫里陪伴皇帝。
莎里古来的时候，完颜亮会提前站在台阶上等她。有一次，他发现莎里古宫外还有别的男人，当场质问她："你爱身份显贵的，有比天子更高贵的吗？你爱有才能的，有像我这样文武俱全的吗？你爱容貌体面的，有比我更出挑的吗？"
这段话听起来更像是一个被戳到痛处的男人在给自己撑场面，他真正在意的不是忠诚，是自己无可替代的位置。
采石矶那一仗，把一切都打碎
完颜亮南征之前，有一件事给他后来的崩盘埋下了根。
宗室完颜雍的妻子乌林答氏生得端庄，完颜亮以质子的名义要她进京。完颜雍在宗室里声望高、根基稳，完颜亮一直把他当成潜在威胁，要乌林答氏进京，一方面是要人质，另一方面是想把这个女人拿到手里。
乌林答氏清楚进了京城等着她的是什么，不去不行，完颜亮会拿完颜雍开刀；去了，自己难逃魔掌。
她在启程之前给完颜雍写了一封信交代后事，跟着使者上路，走到快到京城的地方，自尽了。
完颜雍接到消息，没有立刻发作。他把这件事压在心里，等待时机。
正隆六年，完颜亮带兵南下，水陆并进，声势浩大，志在灭宋。后方却在这时候起了变化，辽阳留守完颜雍宣布自立，北方各路军队陆续归附，这就是后来的金世宗。
前线的战事也打得不顺。采石矶一战，南宋将领虞允文临危受命，手里的兵并不多，但他把地形吃透了，水军配合步兵，把金军的渡江队伍打得大乱，完颜亮损失相当惨重。
这一仗之后，军中士气低落到了谷底。完颜亮不肯承认失败，继续下令进攻，将领们的怒火积累到了极点。他们早就对这个皇帝积怨已深，十二年里被杀的、被羞辱的、妻女被夺走的人，遍布朝野上下，这口气没有一个人真正咽下去过。
正隆六年十一月，完颜亮死在军营里，被部下杀于帐中。他南征的队伍就此溃散，完颜雍顺势接管了金朝。
完颜雍平定局面之后，把完颜亮的爵位贬为“海陵郡王"，追谥"炀"。谥法里，"炀"字意指好内远礼、背弃伦常。隋朝的杨广用过这个字，完颜亮是第二个。后人把他通称"海陵王"，皇帝的头衔在他身上算是彻底抹掉了。
金世宗完颜雍在位二十九年，整个在位期间，始终没有立皇后。他在朝的最后岁月里，身边的人劝过他好几次，他都没有点头。史书记下来的说法是，他一直记着乌林答氏。
完颜亮这一生里欠下的账，不是一场败仗就能算清楚的。他死于采石矶之后的兵变，死于完颜雍的自立，死于十二年里被他伤透的所有人。
一个把权力用来满足私欲、把身边人全部变成工具的皇帝，迟早走到这一步，只是早晚的事。谥号"炀"，这个字，把他这一生都盖棺定论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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